飞鸟向上

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经翩然轻擦。

——题记

草长莺飞的岁月里，沿途的木棉花开了，妖冶的红色如星星点点落满了枝桠。昨日一夜飘雨未满，在晨光熹微里，木棉花上泛着光芒逐渐在瞳孔中放大，在一场回忆中双骑追风并辔纵马。

思无邪，我在打马而过的年少里，常常是一个人站在桥上看风景。远处是浅浅的海湾，青草绿了河岸，绵延而去，在微风的轻抚里，满片葱郁的绿色一路向前奔跑而去，海面上有白色的鸟来回盘旋，寂寞的冲向苍穹，向上飞去。海湾处停泊着早已被风雨斑驳了模样的大船，来来往往地是一群小孩子熙熙攘攘的笑声，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浩浩荡荡而去。

容若有诗云：“锦样年华水样流。”恍惚多少年间，一个少年的我在桥上久久地凝望那些白色的鸟，嘴边带着优美的弧线，指着广袤的长空述说着：“我自是年少，韶华倾负。”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倒映在海面，归航的船穿过波浪缓缓驶来，满载着一水波浪，身后是白色的鸟来回追逐。不远处的木棉花的枝桠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伸向天穹，一路向上。飞累了的白色的鸟收回翅膀，安静地停靠在枝头上，以同样的姿态向上望去。

时光来复去间，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向上望去，可是天空日复一日依然如此，被无尽的蓝色粉饰着，回收尽我的瞳孔的只有一望无际的空洞。我看不清楚了当日那个自信满满的自己，看不清了那些怀抱飞向上天空的年少的坚持。

我在偌大的教室里抱着一纸成绩单，课桌上散落了被画满了红色叉号的试卷，空间里仿佛只剩下空洞的白色，沉重的红色重叠交织。寂静地教室隐隐约约的传递着几声叹息，偶尔会有白色的纸团划着优美的弧线飞越头顶，静静地淌落在教室的一角，那些都是被揉皱了的写进了成绩的卷子。

一个月未满的小笔记本上早已被无尽的抱怨写写画画填满，在白色的风扇转动中，手中的笔也循着节拍孤独自转，我还深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真实中，唯独留下了沉重的红晕开了伤逝的迷雾。

喧闹的体育课上，少年们漫无目的的绕着操场来回奔跑，篮球场上雄姿英发的队伍决战已经拉开序幕，少年带着球奔跑，旋转，额角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在手中敏捷转换的篮球撞击着地面发出“啪啪啪”旋律不停变换节奏。

“绝杀……”洪亮的声音顿时响彻上空，少年一个跳跃起，篮球从手中划过弧线落去，在篮框边旋转着，最终稳稳落下，与地面亲密的接触，留下余音袅袅。场上瞬间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我在奔跑的人群中也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笑着鼓着掌，欢笑声久久萦绕耳边。

我停下奔跑的步伐，回首望向天空，天的彼方，是不是有我的坚持，莫失莫忘？耳膜边有人在唱着：“莺飞草长又是一年春夏……”是不是，那个我在彼方，会重新念起那首歌谣：“唱不尽春光，为何偏去唱，离殇……”这样，我是不是，也莫失莫忘？

我仔细计算过回家路上如果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经过那条只有五百四十七米的长桥，我就会有32.82秒的时间再一次吟唱当年那曲未终的韶华。放目眺望间，海湾不远处那棵木棉花的枯枝桠已经满树红光。微风拂过的青草下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模样，我的那些童年伙伴白色的身影在重叠的日光下仍不负当年的模样，我经过的时候，他们发出了清脆的叫声，张开了翅膀冲向苍穹。

原来，飞鸟向上。

只是，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