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殇

指殇

桂李超

214班

夏沫哭的时候，其实还没到夏末，可惜春和明明已经走了。我没有勇气拿起戒指。你却告诉我———

其实，你，我，都没有错。

——夏沫

LJ城，灯火黑暗。

流离在尘隙的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计时流淌的年华。破碎的戒指，沿着诡异的街道悄悄地滚落，那耀眼的碎片与黑暗的路灯交错，镶上沉冥的钻戒，我要的是，这份死去的爱情，而不是，你给我的指殇。记得吗？我曾说过，我会来找你…

壹

二月。春和把一枚镶有仲夏夜之星的戒指送给了夏沫。

可夏沫不要，她说她不喜欢。

春和急了。“你说过，你最喜欢仲夏夜之星的。为什么不要？”

“那是以前，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了。我喜欢你，可你会把你自己给我吗？”

“可以，我可以给你。你要的，我统统可以给你。”

灰蒙蒙的天空。像春和干净的脸。傻傻的，却招人喜欢。夏沫拉起春和的手。

“傻瓜！你永远都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永远陪着你。”夏沫说完就走了。

“可我就要走了，夏沫，你接受好不好？“春和。

“你又在逗我，你能去哪里？哼，我不理你呢！”

夏沫的背影在柔和的月光下渐行渐远，轻薄如翼的雾气蘸湿了冰冷的镜片，被溢出来的的泪水印上了深深地水痕。城市中，奢华的霓虹灯在摩天的大厦上忽闪忽闪，流经岁月的邂逅，苍老依旧繁华。那洗去铅华而历经沧桑的水泥路面，埋藏着一串串夏沫春和曾留下的脚印。远远望去，像望不到尽头的隧道，传来厚重悠远的鸣声。春和看着夏沫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作痛。马路上扬起的灰尘，伴随着飞蛾在空中打转，像舞动的精灵，呼唤着走远的夏沫快回来。

城市，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下沙，一仆风尘；忆一曲，情难了。

春和想起了小时候，常在夏沫面前哼起的歌曲。

“谁让我们倒流时光一起亲身跟你去分享/遗憾印象/没有你家中的那面墙/拿着你的相簿/从头细看/你六岁当天/已是我偶像/”

想起小时候，每次给她唱完后，就拉着她一起去海边假拜堂。看潮涨潮落。海鸟飞翔，乃些海誓山盟、天长地久，在我们心中留下了不朽的印象。

想起仲夏夜的晚上，陪夏沫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

“春和，我想要仲夏夜的星星，好漂亮。”夏沫指着天上的星星。路出倔强的嘴唇。

“好啊，夏沫。等我长大了，把星星摘下来，镶在戒指上，送给你好不好。”春和。

“嗯！”。

仲夏夜的承诺沉在春和心中没有忘，送不出的钻戒握在手中没有哭。

向前，追上远去的夏沫，继续装傻。

然而，隐藏在春和心中的忧伤，可惜没有人知道。

贰

在夏沫眼中，春和永远是一个顽皮的小孩，会在她怀中撒娇，会在她面前说一些不正经的话，会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她都开心，会精心为她准备一个又一个礼物然后统统被她拒绝，会像小花猫一样跟着在她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夏沫对于春和口中的离开，一点也不相信。自然也就拒绝了那枚仲夏夜之戒。其实，还有一个拒绝他的原因，他注定一生都不会知道。

不仅他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夏沫自从上了高中，就一直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个幼稚的小傻瓜，不喜欢这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跟屁虫，不喜欢拿着他父母的钱买些没用的东西送给她的败家子，不喜欢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变过的小学生发型。她害怕春和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而要自己去照顾他，她害怕在她的未来没有一个坚实的男人替她挡住前面的风风雨雨。这些权势自私的理由，或许，才是夏沫真正拒绝春和的原因。

是否，人最纯真的思想总会在喧嚣的城市被世俗淹没？是否，天长地久的诺言也会在岁月流逝、时光境迁中改变？是否，两个人走到一起，就必须要经历大风大浪？依丁格不韦是耶路撒冷城中掌管爱情的主神，在雅典娜的爱情复仇中，他结合了一段姻缘，从而被人们尊敬。依丁格的语录中有这么一句话：当心中充满爱时，刹那即永恒。那么是不是，在夏沫与春和的世界中，童年的记忆即是历史的永恒？

伤害，春和永远也感受不到。

春和不信夏沫不喜欢她，他只知道，夏沫和他拜过堂、一起玩到大，现在是他女朋友，将来也是他的女人。他喜欢跟在夏沫后面，喜欢天天和夏沫在一起，牵着她的手，喜欢听夏沫的每一句话，喜欢被她限制自由而偷偷摸摸的上课睡觉，被她叫醒后，傻乎乎的道歉。

似乎，在春和心中，对夏沫没有厌倦，像顺着墙角拼命蔓延的爬墙虎，不是死亡，就绝不退后、

其实，春和也并不是那么傻瓜，他感觉到了，最近几天的夏沫再也没有让他牵过她的手，甚至，连靠近一点点都会被轻易地拒绝。夏沫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其实，春和知道，他都知道。

夏沫不再爱她了，夏沫不再喜欢他了。可惜他都没有说，他愿意做一个傻子，陪夏沫开心。

海边，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下沙，一抹情伤。忧往事，愁难咽。

叁

三月。27号。

天空下起了一阵午后的小雨，雨水湿润了干涸的街道。整个地面，像被蒙上一层华丽的大衣。有水滴从古老的瓦房上顺着屋脊从檐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Lg城，像一座无尽延伸的囚牢，雨水冲不走城中的闷气。喧嚣与嘈杂，仿佛在日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爆发，无法阻挡；城中的建筑，像一个个巨大的猛兽，吸蚀着人们的灵魂。

校园里。

春和一次次把那枚仲夏夜之戒送给夏沫，可被夏沫一次次拒绝了。

“夏沫，你再不收下，我就真的要走了，你收下好不好？”春和像是哭了。

“你走吧，我不拦你。”

“夏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呢？”春和。

“嗯，一直没有喜欢过。”

夏沫似乎对于春和的追问已经麻木了。她不怕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起初，夏沫还一直担心会伤害到春和，可此时的夏沫，已经不怕了。在她的潜意识中，春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傻瓜，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夜幕降下来。海水跃过海平线，击在礁石上，卷走泥沙，沉浸在海洋中。那些海誓山盟、地久天长的承诺，像是下载沙滩上的文字，被海水冲击的无影无踪。春和那压抑的内心，夏沫不会明白。夏沫不会知道春和其实有足够能力去为她挡住前面的风风雨雨，其实有足够勇气，肩起爱情的力量。

可这些，夏沫都不会知道。

终究，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枚被拒绝过无数次的戒指还是被夏沫打开了，当她打开时，她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感动。晶莹耀眼的戒指上镌刻着一颗闪亮的仲夏夜之星，是蓝色的。可是，这钻戒再怎么美也不属于她。夏沫轻轻的牵起春和的手，把钻戒戴在了春和的手上。

“春和，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不属于你，你也有你的生活。你要像个男人一样，肩负起自己的人生。我把钻戒戴在你手上，等你长大了，会遇到比我好很多的女孩，然后送给她，算是我给你们的祝福。所以———”夏沫还没有把话说完。

春和就突然抽出了手，其实，春和早就知道，这只是夏沫的借口。他一直没有说，因为他喜欢夏沫，即使得不到她，也要让她快乐。

换一句话说，春和何尝不想长大，只是他的未来已经没有了。这一点，夏沫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春和。

“可以”。夏沫，说完就离开了。

又是只留下春和一个人，此时，他分明是一个受伤的羔羊，却把坚强的外衣裹得严严实实，像东北的老农民，有苦有痛，都统统埋在心中。夜晚，冰凉的海风拂起，海水“哗哗”作响。远处的海鸟也是不是地发出鸣叫。潮水慢上沙滩，打湿春和的裤脚，又隐隐退去，留下琐碎的贝壳。春和捡起脚下的一块贝壳，挪到嘴唇边，黯然地吹起。清脆的贝壳铃声像夏沫家门前蓝紫色的青瓷风铃，在风的吹拂下悠悠作响。春和又想起了小时候和夏沫一起拜堂的情景，套着红肚兜的夏沫是春和的新娘子，在海边发誓要地久天长、永不分离。春和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顺着脸颊恰好滴落在中指的钻戒上，璀璨的光芒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狠狠地刺痛了春和的心。

浅浅的月台上，随着地面的推移，夏沫的背影在倒映地月光下渐行渐远，渐疏渐密。春和止住泪水，追上去——

“夏沫，等我一起走。其实，做朋友，我也很愿意。”春和脸上苦笑难掩。

夏沫微微一停，又向前走去，仿佛不想再停留。

沙滩上，参差不齐的脚印重叠在一起。像乡间一径篱笆围成的小路，坑坑洼洼。春和跟在夏沫后面。还是那么乖，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干扰到夏沫。可是，夏沫却突然停了下来。

“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走走。”

“哦”。

是不是人生有两世，童年一世，童年过后又是一世？是不是这两世会截然相反，前世后世永远不会续缘？

“已经看不清你笑的样子/一起手拉手/拉着勾/我不要看你忘记我/把时光记起/我们用三生石/前世/今生/来世/一起过童年/”。

童年，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下沙，一锦光年。逝去的，来不了。

肆

四月。30号

其实，夏沫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同校高年级的苏小米。

其实，春和也早就知道夏沫喜欢苏小米。因为夏沫常常为在操场上打篮球的苏小米准备水。春和知道，苏小米高达强壮，在球场上更是所向披靡，苏小米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可以让夏沫神魂颠倒。春和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出色，他弱不禁风，只能用父母的钱，来给夏沫买这买那。

但是，夏沫却不喜欢他这样。说春和一点用处也没有。

是不是，春天是接受磨练的时候。到了夏天，才会开出美丽的花朵？可是没有人知道，属于春和的夏天已经没有了。

春和对夏沫说，会有一天，他要做一件事，让你觉得我还有用的。

从那以后，校园里进进出出的，总是少了一对熟悉的背影，多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悄悄地躲在墙角前，看着远处的夏沫用毛巾轻轻地给苏小米擦拭额头的情景。他们离得是那么亲近，仿佛是紧贴在一起的，绿茵茵的操场在他心中如一片荒凉的沙漠，给了春和太多的痛苦。 春和的心酸溜溜的，像熟透了的樱桃。多了一种涩涩的味道。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让它流出来。

夏沫和苏小米关系突然变得如此亲密，令全校许多同学费解。毕竟，苏小米也是全校偶像级的人物，怎么会让比他小两个年级的夏沫做他的女朋友呢？况且夏沫也是很一般的女生。这一切来的如此快，让很多人疑虑。其实，连夏沫自己都不知道，这位高大的男生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他，并接受了自己。也许，被幸福包围的夏沫不再去想那么多。她只想和苏小米在一起，因为她感觉苏小米是如此地爱她。

直到好久，她才发觉春和消失了。那个整天缠着她的春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后来，夏沫打电话给春和，才知道春和住进了医院。当夏沫在医院里看到春和时，她真的被吓哭了。春和整个头被绷带包得紧紧的，脸上肿一块，青一块，腿上也缠着绷带。夏沫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心疼，总之，眼泪流个不停，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春和的脸。

病床上的春和，这一刻，竟傻傻的笑了。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因为捉迷藏而把头摔破。躺在病床上，被夏沫精心照顾的情景。童年，使他们再也回不到的时候。想到这，春和的心又隐隐作痛，痛苦的表情，让夏沫有点害怕。她松开手，准备去叫医生。

春和却突然拉夏沫的衣角。

“夏沫，不要走。戒…戒…指还在我左手中指上，没有丢。”春和挪了挪被绷带裹紧的左手，用他的大眼睛盯着夏末。

空气仿佛凝注，夏沫握紧春和的手，泪水却还是流了出来，不停地抽泣。

“春和，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痛不痛？”

春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昏了过去，夏沫看着他苍白的表情，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痛疼。突然，电话想起来了，是苏小米。苏小米说想和她一起吃饭。夏沫挂了电话，还是离开了春和，去陪苏小米。

她死都不会想到，这一离开就是永远。

落花残碎的记忆，在世俗的淹没中，销然不在。

现实，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下沙，一段乱爱。爱一人，害一人。

伍

五月。1号。

已经看不清季节的颜色了。春夏交际，夏沫该选择谁？

夏沫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苏小米家，靠在门口，想静静地，把思绪理清，在敲门。

可是，也许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就像滴在纸上的水滴，迟早会捅破薄纸溢出来。

夏沫透过门缝，还是把埋藏很久的秘密听到了。

“小米，我真搞不懂，夏沫有什么好，没貌没才，你为什么会喜欢她？”那是苏小米的朋友。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我欠春和一个人情，我会让她做我女朋友？开玩笑吧！”

“什么人情？跟春和有什么关系？”

“那个春和替我挨了黑帮老大的一顿毒打，才是我有机会代表全校晋级市篮球决赛。春和什么要求都没有，只让我做夏沫的男朋友。我觉得无所谓，就答应了。”

片刻，Lg城，想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地震，所有的统统都被毁灭了。夏沫冲进门，对着苏小米说：

“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其实，完全可以忽略当时任何人的表情。因为，发疯的夏沫失去了理智，被这位她所爱的苏小米毫不留情的赶出了门外。

夏沫瘫倒在地上。像沙漠中的旅人，只顾着追寻眼前的绿洲，忽略了沿途真实的风光，到最后，才发现是海市蜃楼。于是，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缘尽楼空，试素笔，空落一份悲情。夏沫，她该如何面对病床上的春和？

“我一个人听/把故事珍藏/小时候的美好/我此时才忆起/逝去的幸福/我该怎么去挽回/那家的屋顶/我们一起爬上去/去看星星/”。

其实，星星已经没有了，只是，夜幕还没有降下，夏沫看不到周围的故事。像一个离心率很大的椭圆，绕了好久，又回到了原点，翅膀断了，心也碎了。夏沫得到的，又有什么？

未来，沙漏矗立；细柱，缓缓而下；下沙，冬去春来。恋曾经，尤怨谁？

陆

五月。2号。

世间上，有许多人，失去了就是永远；并不是后悔了，就可以回来。年华一去不复返。曾经已成为记忆，不会再回来。

夏沫来到医院。她把曾经和春和童年时嬉戏的照片全都拿来了，她要亲自把每张照片将给春和听，亲自摘下她手中的钻戒给自己带上；她想说一万声对不起来请求春和的原谅；她想做春和一辈子的新娘子，还有好多好多…

可惜者都来不及了，眼前的幸福，你却没有抓住，害了自己，也害了春和。

春和昨晚因为想取下手中的戒指，却取不下，巨大的疼痛感，竟然让他用手术刀割断了他的作弊中指，而那戒指死死地镶在断指上，出不来。听医生说，春和临终时，希望把这断指交给一个叫“夏沫”的女孩，对她说：“其实，我们都没有错。”

其实，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都太傻。

夏沫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不省人事了。手中的照片，散落在光滑地大理石地板上，像幸福的拼图，却拼不成完整的一幅。

来世，沙漏矗立；细柱，落尽铅华；下沙，曲散人终。头未白，身先死。

柒

六月。

夏沫来到久违的海边。

春和，夏天到了，我们一起去屋顶看仲夏夜的星星好不好？你替我摘下那最漂亮的仲夏夜之星好不好？我接受，你送给我的，我统统都要。

春和，我们一起去海边吗？看潮涨潮落、海鸟飞翔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的要地久天长、永不分离吗？你不可以抛下我，自己先走。

春和，你不是经常问我喜不喜欢你吗？我对你说，喜欢喜欢，一万个喜欢。我喜欢你牵我的手不放开，我喜欢你这个跟在我后头的跟屁虫，你回来好不好？

海风吹过，夏沫带着那个带有断指的盒子，扑向海洋。潮涨水却退。

春和，你不过来，那我去找你，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海水涌到夏沫身上，打湿了手中沉重的盒子。那是你的骨灰，我要和你一起在大海中永生。夏沫悄悄地流下了眼泪，她又想起那个天天逗她开心的春和。

春和。

夏沫哭的时候，其实还没到夏沫。可春和明明走了。我没有勇气取出戒指。你却告诉我——

其实，你，我，都没有错。

远方涌来巨浪，夏沫顿时消失在海岸。汹涌的浪花间，突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世人纷纷可以看得见，天上有颗仲夏夜的星星，光耀夺目。

“我们都记起了/童年的快乐/去掉今生/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来世/我注定做你的新娘子/一辈子/”。

夏沫，化作了夏天的泡沫，向你飘去，春和，你看见了吗？

捌

七月。

七月的海水远远扑向岸边，然后卷起泥沙，隐隐退回。

呼唤。是不是夏沫再竭力的呼唤？

她发现，她去的世界，是一个人的天堂。

她不要，一个人的天堂。

沙滩左岸。距离海水最近的地方，距离城市最远的地方。

在那里，感受不到城市的嘈杂与喧嚣。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她还在这个城市和他在一起，他没有勇气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幸福的生活。

脆弱。像被淋湿的蒲公英，美丽却飞不起来。

裹着围巾，戴着帽子，拄着拐杖。春和还是来了。

其实，事情似乎又多了一层薄雾，不过，并没有新的悬念。再过几刻，他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像不像，被无限延伸的坐标轴？无论离得有多么远，都会在原点处交汇。只是迟早，交错了方向，还会在一起。

其实，断指之疼，远不能结束春和的生命。

春和即使没有替苏小米挨打，也注定走不过今年的夏末。因为，早在一月初，春和就被确诊为急性心脏病。活不过五个月，可如今已经是七月了，去掉之前的五个月，那两个月或许就是爱情给了他力量。所以，春和没有骗夏沫，他确实要离开了，不只是夏沫，而是整个世界。

而那枚仲夏夜之戒，是春和向他父母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春和并不是败家子，他只是，爱的太执着。谁说，执着也是一种错？

春和像小孩一样坐在沙滩上，用手堆起一座座城堡。沙粒从无名指与食指之间的岔缝中流过，像快要看到尽头的沙漏，演绎最后一次生命之歌。

海水涌来，一座座城堡在瞬间垌塌。春和不去在意，依旧用手吃撩起柔软的沙粒。

阳光直射堆起的城堡，却被一束光芒折射。春和猛然抬头。

“是仲夏夜之戒。”春和根本不用去看，他分明可以感受得到夏沫身上的气息。他向海边奔跑…

当他要握起的那一刻，戒指却从破碎的手指中滑落，被汹涌地海水卷走。

然后，就是一阵巨浪涌来，又隐隐退去。褪去了一切。

霎时间，沙滩左岸，除了飞扬的沙粒，就什么也看不到。

玖

谁为谁，镶上这枚沉冥的钻戒？我要的是，这份死去的爱情，而不是，你给我的指殇。记得吗？我曾说过，我会回来找你。

夏沫。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去找你。去陪你。我要你做我一辈子的新娘子。好不好？

Lg城，升起了新的一轮太阳，时间的沙漏顷刻流落到尽头。

“我们都向前走/其实/还有现在/”。

“来世的日落，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嗯。”

错过今生美好，原来，这样也可以幸福。那么，我们是不是更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