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舞

“指尖飘舞的黑百合

绽放着邪恶的微笑

骄傲地释放着诅咒”

一

天淅淅沥沥地下雨，我好奇地望着母亲绝代风华的面庞与她那绝美的舞姿。黑百合在空飘舞、旋转、消失……

“妈妈，这是什么舞？”

“咒舞。蒗儿，想学么？”

“想。”

稚嫩的语气那么坚定——我深深被这套舞蹈打动了，那墨色的百合那么纯，纯得只剩诅咒。

妈妈望着天空，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徜徉，还有一缕抹不去的忧伤，任微微的风吹拂她的脸。

二

我的咒舞日益成熟，我的四周开始飘舞黑百合，甚至有了超过妈妈的势头，看着我，妈妈总是轻轻地笑，只是感到怅然，这时她会问我：“蒗儿，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再了，怎么办？”

我很麻木地摇了摇头，心猛得抽搐了一下，然后念叨着：“妈妈，不在，怎么办？”

妈妈站在窗口，默默望着天空，眼里有什么在滑动，清澈、深邃。

天空，满满的蓝，淡淡的，却蓝得刺眼。

我跳起咒舞，看着墨色的黑百合环绕着，尽情旋转，轻轻踮起脚尖，忘情于诅咒之中，绽放的黑百合，诉说着：

“墨一股的纯洁

充斥着撒旦的微笑”

三

幽静之夜，正如我的名字——幽蒗。

母亲拉着我，仿佛是害怕决别，可……

“蒗儿，妈妈今天要教你咒舞的至纯——血祭咒舞，我只跳一遍。”

“好！”

我看到了妈妈眼中深深的不舍，无助……不舍什么呢？

母亲咬破手指，鲜红的血液渗出，唇间姻红的血印柔和明亮，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轻轻地，击出声响，染红……

母亲开始旋转，指尖划过的地方浮着游丝般的血，周围渐渐浮现了黑百合，血滴入花心，黑百合绽放得愈加娇艳。

母亲的脸愈加苍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急促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蒗儿，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咒舞是有诅咒的。”

“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

“咒舞的创始人，为了保护咒舞的隐蔽性，为了保护咒舞的传人的唯一，没有学会血祭咒舞的人，一律会受到诅咒。”

什么意思？那么我——

“然而，跳血祭咒舞的人必死无疑。”

那么，母亲不就？

母亲愈渐透明的躯体四周，仍然飘舞着黑百合，只是渐渐衰败，枯萎。

“蒗儿，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母亲就这样消失了，连轮廓也没有，仿佛气体蒸发一般。

“妈妈——”

声音划破沉寂的苍穹，天边有流星划落，只觉得眼睛里流出一种液体，划入嘴角，是咸涩的味道

——泪

四

我又跳起了咒舞，脑海中浮现母亲消失前的几秒，在无声中，母亲的口形清楚地说：

“蒗儿，莫做傻事啊！”

我通过窗户，望着天空，不再蓝得刺眼，而是柔和的，感觉是美好的。

因为蓝天之上，有母亲淡淡的微笑，暖暖的——

闭上眼，任泪水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