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美

绍兴的食品有几大特点，其中有一个，便是“臭”，最有名的当属臭豆腐了。

臭豆腐，顾名思义，以“臭”闻名的豆腐，不是有“臭名远扬，香飘万里”的广告吗？一样东西如果能以臭名卓著被人称颂的大概也只有它了。

臭豆腐的臭，实在是臭，凡是外地人初到绍兴，慕名而来尝“臭”的人一开始闻到这种怪味，首先的感觉是真臭，因为那是用陈年的咸菜卤浸泡后的臭味，农村里若有这样的菜缸，人们是定会觉着它臭不可闻了。但臭豆腐沾了这个臭气却并不因此而被人拒之千里，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它的味道。

如果臭豆腐只有放在那里，人们便只能看到惨白的面容和上面灰绿的汁液，只能闻到臭咸菜的气味，但它若放入油锅里一炸，立马传出与众不同的味道来，人老远就能感觉到。这是带有油香、豆香、卤香的混合味，像油豆腐大小的臭豆腐在油锅里冒着细泡，颜色逐渐变黄，人不停地拿双长筷翻着，免得焦掉。待到金黄时，便捞起，而四周常围着购买的人群。凡是吃过的人，哪怕一次，是一定不会忘记那种味道的，即使很多天、很多年以后，如果再闻到这种炸臭豆腐的味道时，还是可以从舌根喉咙处体会到那种又酥又嫩、醇香浓厚、回味隽永的滋味。外地人，有的怕臭，不敢吃，但若是壮了胆，只尝一小口，脆生生的皮，白嫩嫩的里，酥软爽滑的滋味、馥郁的香气便如同绍兴的陈年老酒一样直入心肺。这时，再不可阻止人们品尝的欲望了。

绍兴的臭豆腐没有什么秘诀，要真有什么秘诀的话，也在于那卤的味道。看看全绍兴各个地方都可以找到臭豆腐的影子，油炸的香味一直弥漫在大街小巷，时常惹得过往行人驻足品尝，而且百吃不厌。拿一串油炸臭豆腐在手里，上面涂抹着些许辣酱或甜酱，边吃边赏风景，或干脆坐下来小憩，品得其中滋味，甚能尝到“绍兴”二字的真味，就像鲁迅文里的故乡，就像师爷口中的妙语，就像莲花落里曲折有致的打板，就像绍剧里掷地有声的唱腔，让人回味得那么深远，甚至于绍兴的粉墙黛瓦、水道纵横、小巷深深、碧波粼粼也吃出来了。

家乡的东西总是让家乡人回味的，很多东西改了，很多传统变了，但绍兴臭豆腐却越做越香了。估计是适者生存的缘故，有时到外地旅游，还时常能在异地他乡吃到臭豆腐，虽然有点味道的出入，但也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传统的发扬光大了。

我喜欢吃，不仅因为是家乡的东西，主要还是因为它确实好吃。不知道从科学养生和营养卫生的角度来说，臭豆腐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但从人们对它的“爱你没商量”的情况来看，它一直是大众宠儿。它的便宜，它的现成，它的味美，它的朴实，都让我感受到它的可爱。即使不是故意的颂扬，我也要在比较吃东西的时候说一句：臭豆腐，美！

（时2007-12-08）